2013年7月13日 星期六

2013.7.13 蘇力之夜

2013.7.13
1:56分
蘇力颱風距離宜蘭東南東方約一百公里之海面上
7級風暴風半徑280公里,10級風暴風100公里
中心氣壓945百帕

       燈泡閃爍第六次,想當作疲倦的幻覺無視已經不可能了,何況此刻可能是十多年來在家裡最戰慄的一夜。握著滑鼠,手邊空了的飲料罆安靜地倒在我的手背上,我不確定是眼前那溫柔的電風善誘人的旋轉迷倒了,或是背後一陣風聲掠過,嚇昏了他。我看著溼氣從顫抖的窗沿撒落,我覺得應該是橘紅色混著迷濛的紫與夜晚的黑,像是今晚的天空一樣参雜了不確定的氣息。離開床禢,整棟屋子都在不安的擾動著,旋轉著,一個聲音弧過窗沿,我目睹一陣白色的海嘯從天的方向崩潰而來,咻──在室內的倒影裡留下一片清晰無比的掌痕,緊接著,身後的房門發出沉悶的低吼,浴室裡傳來天花板開闔的細語,斗大的水珠一直下 一直下 在風裡 光裡,變幻一齣極光似的狂舞。臺灣在她雲白色堅挺的裙擺下,滑過城市熟睡的面顏,模糊香甜的夢,跳躍人煙散去的長衢,上演萬馬奔騰的磅礡,轉身舞入你我身在的巷弄,
咚──,墜落的殘骸擊中冷氣的巨響,像一張疑惑的臉龐;近處傳來滾動的鳴聲,消失在巷尾底處,遠處警笛作響充當無力的雷聲,斷裂處絲絲入耳,剝開心裡的恐懼;最遠的地方,風刷過地面的聲音刮去一層層血肉,似乎盪著鐮刀的刃光,共震一聲揮之不去的爆破,連轟整夜。我看見雲圖上右下角的天使,而那狂舞的女孩撩起裙緣,這一幕全世界都用衛星影像看見,她紛亂無常的舞姿,燈泡閃爍第八次 九次 十次 又一個低沉的聲響墜落,我彷彿也墮入了這場無盡的夜裡。


2013年7月10日 星期三

2013.7.9 偷書賊閱後感

2013.7.9



        先談談這本書的來歷吧。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或許是剛升上九年級後冷冷清清的秋天,在我和學弟妹分享讀書經歷時,也曾提過那一段只與教科書為伍的日子,我同時在那個時候習慣瀏覽網路新聞的。所以過去的一年裡,我從沒碰過小說,過著真正空閒時才翻一翻理財雜誌的寂靜生活,冰冷的時光裡,曾有過一個念頭──也許我又回到小學六年級前對文字缺乏感應的模樣了。
        可能是巧合,當然也可以說是命運,畢業前我得到了這本書,來自國中三年指導我們的美術老師,是一個關於相互交換的溫馨篇章,像兩條紅色的緞帶打上漂亮的蝴蝶結,繫上深刻的記憶與驚喜。同老師所說的,文字優美,簡單,敘事的語調卻能打動人心,而且歷歷在目。更奇蹟的是──你也知道的──這是一個文字如何餵養人類靈魂的故事,而且現在的我正需要一些文字,重新打開我逐漸枯乏的靈魂,偷書賊 the book theif。



(看完書闔起封面的第一個感覺是我會不斷想起,他不是一位面顏骷髏、手持鐮刀、誓血好亡的死神,方面上的插圖只不過是鑰喚起我們的印象,讓我們和死神親近點而已。)


        從週日開始,接連三天的讀書歷程,我確定把每字每句都看過了,四百多頁潔白如羽、如羽輕薄的紙張都被我的指尖細細的親吻,著實理解這條街上與整個歷史牽連糾纏的始末,不論是午夜後冷氣嗡嗡聲交織的寒寞,清晨迷濛著的視界,午後的陽光攪擾的清醒,我的心都寧如泛黃的紙張,就像這本書的書封、內頁,與那個小女孩所住的像被玻璃罩住的小鎮。
        我的心境,也像是一位友人提到對這本書的印象,清淡、柔和,如同我們所知的二戰生活情景一樣,那些場景總帶著老去的顏色,枯黃的、黑白的。不一樣的是,描述這故事的說書人,正是徘徊於你我身邊的死神,他對於顏色靈敏,像位印象派的老畫師,他擅於描寫、條列、嘲諷,像個歷盡滄桑的賢者,他喜愛窺看、厭惡藏飾結局、而且富有感情,就像你和我一樣。他和我們一樣,見過戰爭烽火連天,明白生離死別,他會抱著孩童的靈魂,會感慨受迫的人們,他能從象徵柔善力量的天堂街縱身地獄似血色的沙場,卻未詳述那些像斷肢殘延的同腐肉衰去的悽厲畫面,僅僅牽連著關於偷書賊的故事──像泛黃紙張那樣安靜的故事,連悲劇發生的最後,我彷彿只看見一張張熟睡的臉龐、炸彈爆破的白光與最深最沉的寂靜。然而,這是一個關於二戰、希特勒、猶太人和文字的故事。
       歷史上文字出現的時間視為一個族群歷史時代的開端,從此文字延續著且紛擾著人類文明的發展,這本書一再驗證著人類的多重面貌,善與惡、愛與恨,不斷展露著文字改變生命的魔力。故事裡多次提及希特勒「親筆」所著的《我的奮鬥》,伴隨著火紅的破碎的天空、燒人似雪般刺人的灰、蠱惑的崇拜,這是文字的力量,開啟了德國歷史上輝煌的第三帝國,送上了列車上無數不歸的靈魂,燃起了歐洲大平原白雪上的焦土,在這裡文字是悲劇的齒輪,隨元首振奮人心的演講、向東征伐的計畫轉動。
       故事主要的場景──一條名為天堂的街道上,莉賽爾(偷書賊)往天堂街的途中從弟弟的墓地旁偷得她第一本擁有的書,成了往後與家人唯一聯繫。其餘的事件,交代了歷史大環境下貧民的生活:微薄的補助金、配給點數、難喝的碗豆湯、代洗衣物......,平凡的生活事件串連起天堂街裡的鄰居友人們,描繪出一幅最純樸安詳的小鎮景象,道盡了不同面貌的人:和善的友人、偏見的鄰居、傲氣的雜貨店老闆、憂傷而心善的夫人、帶來逆境的老師和指導員.......,在養父耐心的教導下,莉賽爾逐漸成長,領略文字的力量,融化了人心的冰冷哀傷、解開了人與人之間的隔閡、安撫著防空洞裡害怕的人們、寫下了一個名叫做偷書賊的故事──一個撼動死神的故事。延著養父生活的日常,莉賽爾走進過去父親的過去,一個受偷書賊文字甦醒的少年,一個向女孩傾訴文字正反力量的少年,也是女孩最後的家人,從集中營解脫的猶太男子。在這裡的文字則是光明的鑰匙,從一個平凡的女孩身上,為她身邊的人們開啟通往天堂的幸福大門。
       在這個由死神敘述的故事裡,並沒有特別觸及死亡的特寫,這位擁有豐富感情的死神想說的是一個令他猶如死人般的心都有所觸動的故事,而非他個人工作生死見聞錄,但他永遠提示著命運的無常性,沒被迫離家的,被空洞的爆炸帶走;幸運從戰場上反家的,葬身在空襲的寂靜中;被抓入集中營的,最後與偷書賊重逢。或許比起提醒著死亡的可怕,死神更要我們用力珍惜此時近在身邊發生的幸福,如果有天妳和死神一樣相信死去不是結束,每個人都會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關於偷竊這件事,在故事裡有詳盡的敘述,一種是單純的偷拿,是當時大環境下孩童生活的縮影,因為歷史、因為純真,合理成了孩子與孩子之間的互動方式,只是渴望著什麼,希望充實自己的生活,期盼能夠戰勝的了無常。另一種偷竊,是串連故事的主軸,代表了偷書賊逐步的成長,那種偷竊,像是想多接近神與世界秘密一步的渴望,想像一個害怕、飢寒得小女孩他失去家人、失去了一切,儘管辛苦而陰暗,卻奮力地推開上帝書房的大門,面對溢出的與她秀髮同樣的金光,滿足的微笑著。因為出自一份溫存,和一種靈魂熱切的渴望,因為是一個懂得善用文字的女孩,偷書成了陰影之上那燦爛陽光裡最神聖的事情。
       死神最後的呼喊:「人哪!人性縈繞我的心頭不去!人性怎能同時間如此光明,又如此邪惡!」顯然是作者想傳遞的中心信條,閱讀了那麼多破碎的燒盡的毀滅的顏色,又經歷了那麼多圓滿的生長的安詳的畫面,我的靈魂同樣被文字餵養著,心裡被那瞬間投射腦海人性善惡並存的景象所震懾流下了淚。但在我內心深處真實無法放下的的,是關於文字力量的描述,共鳴在心跳之間,我所寫下的一筆一畫是否引起了感動的波瀾搖向無止盡的遠方?或是一粒火苗燎遍原來生氣盎然的原野?我會想自己偷偷下一個淺白的結論,文字是工具,如你所見 縈繞周圍 具有魔力或者吸引力的工具,不同的使用方式創造著各式的結果,如同我們現在所處著的這個時空,就是一個依附著意念的文字所構築的遼闊景象。然後,我也聽著死神的腳步接近,記住生命的無常,沒有絕對的善惡,然後盼望著我的文字,能搭起通往天堂的橋樑。

2013.7.11最後更新

2013年7月9日 星期二

2013.7.10 午夜的晨光

2013.7.10

擱著筆,把電腦拋在凝重的冷氣間
一點過後的夏夜,原來如傳聞中的那樣舒適
空氣間,還留著昨天記憶的溫熱,好熟悉
空氣間,溢漫著今天外開的冰冷,很陌生
夏天總是使人靈敏的季節,舒展著孩提時的記憶
因為成長,所以時間的流逝曾經是家裡值得紀念的一刻
看見了嗎,圓圓紅潤的臉龐,被燭光摟著
一定也能聽見忘不了的旋律

新來的沙發壓著一個碩大的身影
裝箱的回憶 雜物 玩具 相簿
以為能夠封存心底
卻忠誠的擁在我身邊,撫平著我不安的情緒
開一盞燈 是像剛睡醒的街道批著的淺黃
物體拉長在昨日未褪去的暖意
四周飄逸著是新房剛裝潢的未知
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人 想起好多做過的正事 傻事 樂事
想到了那天對學弟妹們還沒解釋的一句話

人生 是一趟回家的旅程

我也想起了我的飄泊 在城市 在鄉間 近乎獨行的畫面
想起了一直期盼著的契機
相遇 愛情 家人 親情 傳承 感動 幸福

我突然不怕黑了 或許是那盞兩百瓦的鹵素燈
或許更多是曾經習慣的左手好像緊緊握著什麼
你們寫下的 說過的 表達的祝福我都抓住了
所以我確認了眼眶 露珠似的水滴躺在眼睫
是一種被衣袖是去也不留痕跡的憂傷

與妳結下誓言永不會忘卻
可惜我只能條列這瞬間的感覺
過幾個小時 又是旅行的時刻
我確實讀完了那本書 我的靈魂同樣被文字餵養著
謝謝你們




2013年7月6日 星期六

2013.7.6 侯硐喵咪之旅

2013.7.6

設計,是為了走上回家的旅途
旅行,是為了相遇旅途上的妳
任何事情,都有一個浪漫的理由
當薰風捎來 無盡的思念
被記憶纏繞的季節裡
尋訪緣份世界裡已知或未知的所在
期盼 一幕 永恆的畫面
夏日 微旅行

黑礦 山城 喵咪


攝於瑞三運煤大僑──三貂嶺方向

        七月六日一時四十分。很多的故事都是在深夜展開的,寂靜的氣息、微微的倦意,總能喚起內心深處的一段記憶、一個思緒、一種渴望。現在的我非常知道必須該往何方,源自於某個好友的請託,或是想開啟一段與貓相連的緣份,也可能只是想親近那靈性的身影,渴望憂傷被撫慰。
        我把眼鏡放著,預計四個小時候醒來,然而,結果你也預料到的,我睡滿了五個小時,但怎麼可能不去了呢?清晨的陽光拖曳著藍藍的影子,有一個輕盈的聲音在心底呼喚著,我格外清醒,向隻貓挺起背脊,七點整。

        八點前的街道很美,特別是市郊外的矮房能多享受不被陽光叨擾的時光,家燕成群掠過,天空為早起的人們披上一層淡藍色的紗,像是對衛冕者的鼓勵。我很少走在這個時候的街道,有別於黎明時趕上學的寒冷,今天的空氣裡有著說不出的清新,連柏油路上都散發著涼爽的氣息。手上不停地確認火車時刻表,腦海裡準備了無數個備案──其實只要在每個整點抵達板橋火車站, 半小時內都會來一班車,但也表示剛好錯過了一班車就必須多等一小時以上。

        奇蹟似的,七點四十分左右到達,還有空到車站裡總是生意興隆的小七買鐵道風味的握便當和早餐必備的奶茶。在等候區比較讓人疑惑的是車站分為第一和第二月台,又分成1A、B和2A、B雖然貼出了兩招大型告示反而有混淆的效果,還是直接判斷列車的終點站想兩次就好。不會像我們鄉看兩瞪眼在兩台手扶梯前徘徊不決。

        車站月台雖然不是即為特別的場景,但其延伸入點、寬敞挑高的格局還是會讚嘆起人類的建築功夫,可其實這樣的情景在我的生活裡是少見的,有別於捷運月台繁華明亮人潮來往,車站深處的月台總帶著漆黑的神祕感,止步於日光燈連成的白牆,另一面,巨大的樑柱像根熄滅的蠟燭,支撐著無盡的黑暗,我彷若身在城市被埋藏的記憶與孤寂中,那是一種平常鮮有的體驗。

        對,一個小時又三十分鐘過去,突然我們就來到了侯硐車站的月台上。其實我確實從板橋一路向北著實站了九十分鐘,除了腳感覺僵硬了些,並無太大的異狀。只能說只要到台北車站還沒位子坐,往後的路程就會很辛苦了。車上擁擠的程度就是近年來北迴鐵道小鎮之旅受歡迎的程度,所以沿途人生鼎沸,眼神相互交流,儘管我明白路途上的風景很美,也只能以我的身高看見從車輪邊掠過的小草和陽光,更別提像隻優雅的貓仔細捕捉沿路大好風景了。

        在出發前我已事前作了功課,發現很多遊記都偏重貓村或者一百階等特定景點,最具參考性的一篇[猴硐玩全攻略]內容十分豐富,但缺乏地圖說明,很多景點的位置可能必須要有經驗的人帶領或自己深刻的走一遍才知道。雖然我並沒有完整走遍所有景點,但也在當地留下了不少的足跡。
        在行程上,可以把侯硐分成東西兩個部分,車站以西是翠綠中純樸的山城,也就是侯硐近年來最夯的貓村,東邊則是侯硐早期煤礦開鑿相關的人文遺址。若以車站為中心點,會發現侯硐其實可以由柴寮路、侯硐路、復興橋、運煤橋、介壽橋連為一個環形步道,我們是從整煤廠經侯硐路往復興坑折返,再經介壽橋來到貓村結束。整體來說,侯硐這個地區本身就是被歷史洗煉後的一塊瑰寶,人文景點極為密集,在路線安排上非常多樣,只要抱持著愉快放鬆的心情,沿著兩岸唯一的兩條路走,就可以玩遍整個侯硐。
        
        曾聽聞侯硐是一個與山嵐共舞的小鎮,流動的霧霾像是歷史的面紗,為階梯般的村落增添了一分仙境似的神祕感,尤其在這樣的山林裡,那樣的感覺總會讓旅程多了探索未知的感受。而今天的侯硐用最鮮豔的一面迎接我的來到,重新整修後的月台換上了藍色的磁磚與兩旁青翠上延的山勢形成柔和的對比,我確實看見了灰階無光的影子與水泥被天空染上令人舒暢的藍色,老舊的天橋橫過天際,反而是一望無際的純藍中唯一的點綴,連向那毫不掩飾的車站,與地下道的狹小完全不同,走在天空的感覺果然輕盈無比,也許這侯硐最真實的生活步調。

        回望連結月台的長廊,舊式的黑框鐵窗透出今天剛出生的光束,打在光滑的泥作地板上,反射兩側純純深藍,為純白的車站抹上一層悠遊的顏色。出站閘門也染成相同色調,出站時不會有一雙惡狠狠的眼神盯著你,會瞪著你瞧的只有賴在後車椅上的貓兒。

        侯硐火車站可以說是開放式的設計,除了候車區有窗戶遮蔽外,一樓、樓梯 間都能直接用肌膚毫無阻隔地感受暖暖日光搔癢、微風涼涼的輕撫,老屋瓦、平房、丘陵、薄幕、遠山;鐵軌、列車、山嶺、盡頭、天空,每一樣彷彿伸手就可以觸碰,在這裡結構物包圍的圖形都是即時的相框,裡頭是隨時間更迭萬千的風景。

        一樓最搶眼的是有著大隻貓貓的黃色小屋──貓行館,內含豐富的侯硐貓咪小飾品,店面小巧可愛,因為沒有特別帶禮品的慾望,所以拿起相機一次打包,直接帶著走~。

        從二樓眺望車站周遭是寧靜的小鎮,到了一樓先是遊客的嘈雜、對著貓咪的驚呼,接近大門迎面而來的是充滿活力的叫賣聲、車輛駛過的呼嘯。起初在列車上看到白髮蒼蒼的長者和我一起站了一個多小時,仍和年輕人大聲談天,到這裡換裝後全都是勇健的鐵馬騎士,比我還要有體力,讓人心理由然升起一份敬意。

        循著基隆河上游,鐵路宜蘭線經過許多在山林與溪畔間數個別具特色的聚落,沿途就是一條綿延數里的景觀公路,在左右的翠綠與上下的藍環抱下行徑,騎著自行車應該是最能輕鬆用身體每一觸感官享受的方式了。若只是要玩遍一個聚落,景點密集的地方很密集,但深度旅遊一定會走往距離人煙有些距離的地方,有一臺適合的腳踏車陪伴著,選擇自己喜歡的步調漫遊,完全由自我意識領導方向,心領神會,讓靈魂徜徉於每個歸屬之處。
        旅遊的途中常常能看見專業車隊或小家庭結伴騎車駛向一個只有他們才真正了解的地方,不過我在站前最熱鬧的地方也未曾見到租借腳踏車的店面,如何把腳特車貸來又是另一門學問了。我則選擇前人最初來到這裡的方式──步行,踏在他們的足跡上,探索。

        侯硐車站前,小鎮裡最熱鬧的地區,早晨為迎接第一批到站的旅客敞開店門,入夜後為點亮山城燈火收攤。侯硐原名猴洞,政府認為其地名內的「猴」字不雅,故更名侯,不過車站上尚未褪色的字排,各地都努力找回故鄉傳統和歷史,自豪地對每位遊人訴說關於這裡的故事。

        車站對面即是早期的整煤場倉庫,保留當時毫不修飾,完全以實用為主的建築風格,現為煤礦園區之願景館。館前與商家有一遍空廣的廣場,從石磚排列的意象,推測過去應是另一條專門通往整煤場的鐵路遺址。
        
        從豔陽下走進願景館,頓時感覺一種微妙的涼意,並不是來自空調恆定送出的低溫,而是毫無油漆覆蓋的水泥地板、原木搭建的梁柱與斜頂隱隱散發出一股沁人心脾的舒爽, 源自過去工匠的巧思。
        館內陳設內容並不算豐富,多用意象的方式呈現礦業工作與侯硐之間的關聯性。兩面大片玻璃寫著大小不一的文字,像一位老礦工生動地向我們訴說著礦場與當地人們生活間的種種特色與辛勞,不過怎麼可能呢?透明的玻璃與烏黑的煤礦,兩個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礦物,那些早已見過地下數尺深的靈魂多已帶著一身烏塵昇華清澈,留下的就只是我們眼前僅有的記憶具象罷了。在館內一面牆上陳列當年礦工們的黑白身影,最初的侯硐就是這黑灰與畫面交融的小鎮,過著為生計而生活的日子,忘卻了周遭的青山綠水。

        在車站外第一隻遇見的貓貓(=^_^=) ,似乎是願景館的主人,穿著一身整齊的灰外套,內搭白襯衫,脖子上還掛著可愛的小蝴蝶結,安靜的趴在牆邊,對每位經過的旅客行注目禮,小朋友和帶著相機的我們總會蹲下來,平行注目著彼此的眼眸,來上一場靈魂和靈魂間的無聲對話。

        我真的太捨不大把貓咪縮圖了,就是要大圖才可以把他們身上每個萌點都看的一清二楚呀!常有人說害怕貓咪的眼睛,我覺得他們一定是太害怕被媚惑了,你看這張,眼神是不是很有張力,充滿了神祕感呢。
        貓村咖啡位於願景館內,效彷貓咪帶給人小巧溫暖的感受,店內販售以貓為主題的可愛飾品與點心、簡餐為主,陽光透來基隆河堤岸第一排的景致,受群山翠綠簇擁,或許是因為正值十點前的晨間末段,並未見到前來用餐的旅客,也許有一天來到侯硐,不走遠,離開城市喧囂,單純像隻貓靜靜享受可以悠閒放鬆的小小世界,何嘗不是一個美好的選擇。

        願景館旁就是曾經帶領侯硐攀上「全台產煤量第一」封號的瑞三整煤場,和願景館裡展出的模型截然不同,被削去大半的紅磚壓像是荒草下鏽蝕的腐土,堅固的泥牆僅剩下最根基處包裹著大片黑影,是另一個時間被暫停的境界,我不知道這裡是否曾因為什麼原因導致了廠房嚴重毀損,只知道時間風化了所有繁盛的景況, 留下一處被鐵柵欄禁錮的廢墟,卻阻擋不了日日夜夜以他枯槁的身軀傾訴一段曲折辛酸的輝煌歷史。

        禁錮的圍籬,抵擋不了廢墟裡濃厚的歷史氣息,從願景館裡精緻的模型、眼前僅存的屋梁,彷彿熾熱的燈光照映著礦工被染灰的汗水,空氣裡瀰漫著焚燒的氣味、煤味和濃濃的汗味,列車載走一車車煤礦,繁榮了小鎮數十載光陰,雖然再也抵不過大船入港,國外的黑石淹沒山城的燈火,壓垮了鐵道、廠房、商戶,卻留下另一份不滅的資產,直到妳我到此一遊的今日。

        沿廢墟旁的步道朝壯觀的運煤橋前進,靠河的一處會有向下的階梯,通往由過去污水處理槽改建而成的涼亭,亭下幾座小屋子,是當地貓咪的家,從臺階上數一數就知道有幾戶貓家族定居於此,鄰居間親密相互照應,不妨走下去與貓咪一起賴在這裡,享受最靠近溪水的涼爽時光。如果找到2010年以前的照片,還能看到未加蓋前的模樣和二樓以上尚未拆除的整煤場,或許有些風景現在的我們已無從看見,但新整建後的煤礦園區以重生再造的理念,保存原址和地基,在更為安全完善的環境裡,認識侯硐過往風華。

        附近幾棵枝葉接近步道的樹上掛滿遊人的祈願卡,是我在找資料時完全沒看過的景點,可能出自於一個人浪漫的延續,或是當地特有的習俗,不論如何,看到滿滿的願望懸在眼前,隨枝葉有生命似的擺動,心裡也突然飄散著幸福的感覺。
        步道接續著是通往運煤橋的樓梯間,也是現在整煤場唯一可以進入的地方,旁邊由交叉型結構補助支撐的方形構造是全台灣第一座電梯,用來搬送重機具,由一旁的鐵軌輸往運煤橋,現在仍保存完好,是廢墟理具代表性的景點之一。

        樓梯間以工廠規格設計,通道只留有一人單向通行的空間,遊客相像交會時應當退到兩樓之間的夾層,互相禮讓。走入狹小的門口,一股幽然的涼意從建築的每個角落散發出來,我並沒有仔細搜尋天花板上的照明設備,因為從窄窗透來的陽光已緩緩地牽引著我,走上細長的階梯,由窗戶探頭一望,會看見運煤橋的修整痕跡,卻報在體驗煤業文化的過程裡能安全無虞。
        樓梯間向上末端,我彷若能一腳踏入天空。

        由運煤橋上俯瞰整煤場廢墟,散落的機具、鐵鏽、木板,塌陷的地板、磚牆,一覽無遺,儘管在七月天豔陽照耀下,仍舊散發出濃烈的頹廢感,卻也不像毫無生氣的死城,只是攤在光照下的古畫餘燼,總引起心裡一絲絲透明的牽連,引著愁緒、懷幽與感念。

        由瑞三大橋上能一窺侯硐山水環伺的美麗景觀。翠綠的山嶺像浮在清澈的水面,被天然磨光的石桓分為一座座矩型的清潭,魚兒自在優遊,為躲避早起漁人的追捕,翻身掠出一片銀光,寧靜的水面忽然波光粼粼,就是侯硐生態躍動的見證。

        整建後的橋面除了邊緣原來的木造底板與水泥護欄,亦保留最初軌道的原貌,成了小孩子專用的「獨木橋」,稚嫩的笑臉牽著父母親的手,踩著搖搖擺擺的步伐,這樣闔家共樂的景象已成為侯硐近年來全新的人文風貌。

        大橋連接著現在唯一開放的礦坑──侯硐坑,比起樹年前雜草叢生的遺址模樣,現在整齊的的模樣確實與人親近許多,不過需付費體驗,想必在整建和規劃上耗費了不少人力物力,但我們仍沒進入參觀,繼續欣賞沿途融入當地生活的礦業遺址。

        礦坑對面有一處民宅改建成的咖啡廳,古樸的磚牆上搭著開礦工具,向天挺立,攜著累積百年的歷史再開鑿另一片繁華榮景。在橋的這一頭,老舊的礦車載著改變侯硐景象的濫觴, 站在路邊,注視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洗滌過的土炭,像塗黑的保麗龍塊,卻用身上歷史刻痕,對陳年往事──如何看見陽光、如何燒出侯硐熙攘的人群,娓娓道來。
        咖啡廳對面是是瑞三礦業大樓,當時的辦公中心,整齊的貼磚、新式的冷氣、鮮豔的招牌,外觀明顯有修整的痕跡,現在為當地的生活廣場,照片裡就有拍到一位正走進去的青年,雖然我並未入內參觀,一探究竟,仍可見在地人透過對遺址的再利用,展現對這些老房子親切的認同感。

        礦業大樓旁,一處大型藝術裝置吸引了我的目光,走進一看,是獨具特色的侯硐藝術公廁,大片不鏽鋼版鐫刻著「侯硐的一板橋」歌詞和「侯硐礦工口述歷史」,到映著侯硐隨風變幻的的景致,簡單風雅,是一處兼具藝術、文化與實用性質的公共空間。

        路途中,重機具像是隨機出現在路肩等候,綠漆封存過往陳舊,時時要讓路過的雙眼,回憶起他們運作時隆隆地榮華和英勇。

        循侯硐路往復興坑方向,有些畫著「確保安全 努力生產」字樣的廠房尚未整治完畢,也沒有明確的解說牌,植物攀滿工廠內壁,抓緊每個雨水能滲入的縫隙,破牆而生,像是一座大型溫室。沿途也會經過獨棟而立的農舍,把握山壁到道路、道路到河堤的空間整出生機盎然的農地,往往與一旁頹然的物件勾勒一隅具情感十足的畫面──代表著侯硐時代交替的畫面。

        進村落前,一庄白牆紅頂的平房坐落在山野之中,隻身望向河的一端。別於有著多處修補的傳統平房,猴子書坊簡潔的外觀在自然小鎮裡格外顯眼,但因為願意尋訪古遺址的遊人日漸稀少,向作家吳淡如取經熱鬧開張的書坊從開業到歇業僅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曾經的天窗已用不同色的鐵皮粗略封起,窗內再也看不見書香和陽光,期望這一座由變電所,見證侯硐繁華過往的建築,有朝一日能重新展演不同的風貌。

        經過一座短橋,來到了礦工聚落,包含美援厝、醫務所、所長宅第和礦工宿舍都聚集於此,形成一個歷史風貌遺落的小村莊,現在這些建築仍屬於私有狀態,礦工子弟依然居住於此,不過多是中老年人座再敞開的門緣與階梯,佈滿皺紋的表情像在回憶著什麼,也許是昔日盛況、也許是思親之情,或只是等待著歷史的風,徐徐吹來,一幅不斷逝去風景。
        
        宿舍牆面上一面窗戶就是一戶人家,一格一格漆黑的空間堆疊起一個繁榮時代,在我們現在看來像是牢房那樣不可思議,卻是當時為一家大小遮蔽風雨的棲身之所。

        宿舍對街是醫務所,是當時人口眾多的地區才有的公共設施,別看它狹小的模樣,甚至連接生的工作都在這裡進行,外觀上選用厚實不少的砂岩磚與粗製的水泥銜接,與周遭平房有著及大的差異,另外仔細觀察會發現因為是公共場所的緣故,醫務所的窗在比例上較一般民宅大上許多。

        美援厝,民國46年瑞三礦業依「美援相對基金計畫標準處理程序」興建,以三合院形式配置,相較於一般供聊寬敞許多,是當時相當高級的連棟員工宿舍,今日原來的黑色瓦頂與土磚結構以不復在,取而代之的是色彩混雜的鐵皮、補強,解說牌上僅供一張漂亮的黑白照片供遊人想像。

        所長宿舍,位於美援厝對面,基隆河高岸上,是瑞三礦業侯硐區最高管理人一家生活起居的宅第,為一庄日式瓦頂磚造獨戶建築,享有優美河畔景致,現在瓦頂已經拆除,當地居民在現存的磚牆上擺上可愛裝飾,代表無數個繽紛的心意,牽起守護著這座老屋。

        聚落最底端,是天華山慈惠堂,從Google Earth發現其實這座大廟在2002就已經大略完成,現在還不停修整中,可見是當地信仰中心。我們望向遠方山勢陡峭的三貂嶺,以為已經無處可去所以選擇折返,其實照片左方山路通往幽靜的復興坑,右側向下經復興橋可以往柴油機車庫和烘砂室,兩者都是屬於較遠的景點,以單車前往為佳,我們下次一定會再來一探究竟。

        侯硐沿途都是新舊交替或融合重生的見證,連折返處一對相望的站牌都是歷史走過的痕跡。

        返回瑞三大橋另一側,通往介壽橋方向,回看大橋橫跨兩岸,全靠拱型力學設計支撐橋面重量,綠水由下方緩緩流過,橋身的倒影截斷了一處水面,持續了幾十年日夜,時間絲毫不減這侯硐地標的模樣,遠處緩丘隨雲隙轉化變幻深淺,霎時間山凹成了平坡,平坡成了山凹,墨綠和翠綠色塊交疊融合,像璧玉上會流動的紋路,山城坐落其中,漂浮般輕柔,那裡就是貓咪與人類共居的村落。

        介壽橋到運煤橋之間之有一處景點──侯硐神社下端步道和另一處礦坑。沿途是平緩的下坡,回看大橋和整煤場園區呈現天與山與城與河層層柔和的畫面,其中河川和高岸曲線給了畫面躍動的生氣。兩座橋的中心點,山壁突然內縮,蔓生的樹叢擋不住礦坑隧道空洞的眼神,側面,疏林與天光從面前垂落,灰白的水泥面露蒼白表情層層堆疊,枯枝混雜著落葉,攪和著光點,落在平台邊緣,我們仰望樹林另一頭撒落的光芒,是一座樹叢交織的天頂,源自於自然的神異性壓迫著我們,這裡是侯硐神社的底端,平台旁有階梯能直攻頂端,雖然不算陰森,但目測會有蚊蟲出沒,或是這平台本身就帶給人周遭物體隱隱作動的感受,光線不自然的騷動,彷彿是通往異世界的祭壇。

        介壽橋東端,懷德亭內豎立瑞三礦業創辦人李建興先生紀念銅像,遙遙望向親手拉拔繁榮的侯硐市區,還曾任瑞芳首任鎮長。亭子後端也有一座樓梯通往侯硐神社,其實目前包含侯硐一百階和方才路過的神異平台,共有三條侯社公路的步道,而神社正位於公路旁,所以才有許多條位於侯硐路上的神社長階。

        介壽橋,一側能眺望不盡的青山綠水,與懸吊在基隆河高岸的聚落,另一側則以低視角一看向兩旁展開的山嶺,大橋劃分天水交界,從不一樣的角度欣賞侯硐群山近水一山城的畫面意趣。如果是假日前來,介壽橋是由東向西的單行道,順向往車站會有煤礦園區的代表物──猴子礦工像你招手,如果不慎走錯了,會街道定時巡邏員警開出的紅單。不過說也奇怪的事,西向東的單行道告示牌比地上向右轉的標誌來的渺小許多,要知道單行道這件事情費神尋找才能發現,若要東向西走,還是跟在巡邏車後面比較安全(按:巡邏車也逆向)。

        現在台灣各地都盛行自製告示牌,注意紫斑蝶、注意蝙蝠、小心樹蛙,都是宣揚在地特色的好方法,往往都能抓住往來人車的目光,讓人會新一笑,在侯硐都然會看到關於貓咪的警告標語,捲捲的尾巴和大大的眼睛,是不是很有愛呢。

       這隻就這樣有活力的一跳,想不注意都不行。

       回到路線中心──侯硐車站,貓村大大的告示牌就擺在大門門柱上,好不顯眼。左邊地一隻是頭很大的「大頭」;第二隻是掛著一根鼻水的「流鼻涕」;第三隻是列車車長「大鼻」;第四隻看起來壞壞的「麒麟尾」,牌子上還有一句「有貓相隨 侯硐最美」,這些可愛的貓兒讓逐漸沒落的小鎮注入了全新溫暖的活力,我這趟旅程也是抱著求治癒的心慕名而來。

       不論是去貓村,或從貓村出來,車站裡一定會有最卡哇伊的小小喵張著似乎還想睡的表情看著你,受歡迎的程度比旁邊跟我們英九大大神似的Q版列車長高上數十倍呀!不過在貓村被推廣之前,侯硐的貓行館是原來鐵道故事館,就有擺放許多Q版塑像,現在則把鐵道文化和貓咪萌點交織在一起,更受大眾喜愛。由於小貓旁總圍繞著一群喊著「好小、好可愛!」的少女們搶拍,又有粉紅欄杆的保護,只好手動對焦快速捕捉小貓依偎可憐的身姿。雖然不免發出陣陣討論和驚呼,但來到侯硐的都是愛貓人,不會敲打籠子或是大聲喊叫,保持適合拍照的距離,也給貓貓舒適的空間。

       這車長的臉有點囧阿,只有小小孩被爸媽逼著合拍......。

       侯硐真是一個很美的地方,遠離都市喧囂,座落於山水交會間,擁有著不反的歷史背景與文化遺址,還有貓兒注入新的活力,不同的旅人都能在小鎮裡找到依歸。不論是帶著手機、平板、小相機或者大單眼,處處都能發現想記錄下的美景。

       來到這裡之前,聽說是一處霧裡的山城,深入尋訪,這裡已成為我靈魂泛著光的天堂。

       告示牌這樣寫著,貓貓還擺出很委屈的表情,但走過街上,還是能發現很多住戶都飼養著大型犬,每隻都像是和貓咪開過會一樣般和諧共處,但不知道外地來的狗狗會不會能交到好朋友,相處融洽就不知道了。

       一只懶睡貓,從我們剛抵達這裡,就睡在藍色板子的一側,到了日正中午,翻轉九十度滾到了另一頭,擺一副做了甜蜜的白日夢的表情,頭慵懶的轉向一邊,完全無視遊客來來往往的叨擾,真是愜意。

       剛下車經過貓橋時拍的小告示牌,融合鐵道車長的形象和黑白相間的配色,可以說是別具巧思的設計,象徵坐上直達貓村的區間車,通過貓橋隧道就來到貓咪和人類親密共生的夢幻聚落。
       
       走進貓橋,灰褐色係具現貓咪寧靜優雅的特質,小跳台上那精靈躬起身、揉著眼,悄悄地走過你身邊,這裡屬於你也屬於我,大片天光乘風攜進空間外流動的景,列車進站時剎出十分鐘的紛亂是侯硐規律的呼吸,牆面上標誌五指與肉球握手約定的公約一定要仔細看過,踩上步入貓村的階梯,花貓從階梯下緣偷窺人群往來,陽光突然變得好刺眼,木質的觸覺換上了堅硬與熾熱,我們抵達目的地了。

       回看貓橋,這座以三角形元件構成的鋼體建築,使用五百支方管構件、七百五十片鋼鋁板規格不一的單元搭建而成,運用幾何曲表現侯硐煤礦、隧道、貓米等特色意象,靠近車站的一端是貓首,鄰近貓存上揚處則是貓尾,分別傳神地表達貓咪回首與捲尾的動作。

       來到貓村不必費心尋找他們的身影,沿著街坊小徑搜尋,往人群聚集望去,不論是臺階上、雜物裡、花盆中,都是他們賣賣萌的舞台。

       這隻花貓躲在椅子下一副表情憂鬱,是看著沒有食物的竹籤,還是愁著天空又快要下雨了呢?確實從介壽橋上那張照片就能看出空中以不滿厚厚的雲層,所以我建議在大清早出遊,下午的時間留給室內和用餐,才不會被雨勢阻擋了遊興。

       偶爾遇到會逗貓的旅客,看這隻黑貓晃著手,一副無法招架的滿足模樣,是不是很有趣呢。

       貓村保存山城新舊屋舍層層交疊,沿山勢壁立上升,道路循稜線遍佈山嶺一側,為特定便利所建,單純區分地域所開,庭院連接著鄰居的庭院,小徑乘接著上層的親戚與下層的朋友,沿途並不崎嶇,眾多的小路或許只有在地人和小巧的貓咪能夠完全知曉下一不通往何處,常常不禁讓人懷疑走的路線是否正確。走過一次才發現實際來說,貓村是一個簡單的環形僅有兩處轉折,上圖左就是往南方會遇到第一個轉折,這時往北方再上山,若繼續往南是右圖人煙稀少的無尾巷。


       暑假都窩在家裡的你,是不是也該抓緊目標巷前冒險了呢。


       保持滿滿的好奇心,在每個角落細心探索,會有意想不到的幸福等著你去發現。


       累了,就停下來歇歇,保持一顆隨時準備迎接未來的寬闊的心。

       突然想起一些有趣的事,很呆也要開懷笑出來。

       人生不是我來我見我征服,躬起背、躡起足,才能拾起生命裡隨處微妙的幸福。
(這不是大鼻車長嗎!!)

       獨行旅程,繼夜行文,留下我的足跡,一段聯繫,期待緣份,祈願相遇。

       找一個歸屬,有你的關注,即是。

       誰說做白日夢不行呢?有夢最美,休息是為了更場長遠的路,小憩一會兒,對自己好一點。

       貓村人多的主線只有一條,但若想躲尋訪這奇特的小鎮,直接走進一條小徑,沿著貓咪、旅人、村民的足跡,認識貓村屬於這趟旅程,屬於這個時間、屬於自己的幸福印象。
       
       貓村曾是翠綠裡一處隨時間枯萎的灰色山城,年輕人才流失,昔日繁華不再,有了貓貓進駐後漸漸喚起了孩兒般的新生活力,居民動起來,發揮創意巧思,製作許多可愛的裝飾品,為灰階屋舍增添了不少繽紛的色彩,是除了貓咪外,另一個讓人想記錄下的侯硐風情。

       火車緩緩駛過,殘破的枝架與鐵板矗立著、堆疊著,不知是過往歲月的殘骸,或是整建修復的痕跡,不論如何,這時常隱沒在霾霧裡的山城,都洋溢著歷史行過留下的繷繷頹廢感。


       第二個轉折點,直接原路折返,回到貓橋。山坡上,植被從村落邊緣突破人類建築防線,佔據廢棄的屋舍,深入居住核心,在遊逛之餘,不妨觀察這些細微的生命形式,他們是這裡原生的居民,默默的退讓、靜靜的回來,細細的枝芽羞紅著臉想再更靠近一點遊人常駐的領域,最深的枝幹見證著千百年來此地發生過的一分一秒。

       離開貓村前遇見的最後一隻喵咪,很有氣質地趴在傘下,不受一旁人類逗弄與侵擾,表現一種紳士淑女般俐落大方的貓咪氣質。
       

       侯社公路旁,有座被樹叢覆蓋的鳥居,青苔鏽蝕著人神之間的通道,磨去精雕細琢的字句,荒草死去的根埋藏在崩落的石階,曲折著信徒虔誠的足跡,細枝為梁、濃蔭為頂,這裡一條通往侯硐最接近天空與神明的境地。

       蘚苔的殘骸在柱上留下鏽蝕般的顏色,華美的裝飾以不復存在,僅剩與自然融為一體的模樣,引領前來參拜朝聖的遊人來到時空間隙過後完全屬於自然磨蝕出的聖地。

       頂部的參道已崩落完全,留下遊客雙腳走出的行跡,圖中是第二座木製鳥居,完全融入周遭幾近原始的闊葉林,卻依然告知前來的靈魂,這是一個能夠暫時歇息的所在。

       侯硐神社原供奉天照大神,是日人最普遍信仰的神明,由南相北朝拜,本殿僅剩地基存在,成為一片行跡與細草錯落的寬闊平台,可以鳥瞰侯硐全區景致,想當年選擇此地作為神社聖境的原因,或許就是感受到了這片天空從這山頭傾落而下的召喚吧。
       行程的最後,再回望同樣見證著侯硐歷史的參道,過去數十年來,先民留下的遺跡延續我們對曾經的想像,等待著就是這樣有一天,我們能重新領略一切過往的理由,煤礦、神社、山城,留下繁華散盡後被自然接管的歸所,讓找到歸宿的旅人由雙手記錄下,把一切被時間靜止的風景傳承到永遠。
       
       夏日微旅行,第二站來到侯硐,是用雙腳親自走出的深度之旅,在這裡,你可以尋訪古老遺址,親近自然山水呼吸,欣賞貓咪可愛百態,所有的旅人都能在這裡找到心靈暫時休息的歸處。我還是私心喜歡喵咪嬌樣,但貓村只是一切新生的起點,當你深入探尋歷史的痕跡,另一種靜止於時空茫茫靜定,油然而生,也是另一種心靈的療癒。
照片:2013.7.6 侯硐半日行